倾诉人:婉玲,47岁,公务员
倾诉内容:
同是来自郊县的婉玲与乔振邦在大学时代相遇并相恋,两人经历了工作的选择和组建家庭的艰辛,在这座城市里终于扎下根来。夫妻俩相濡以沫,携手走过了人生的诸多风风雨雨。然而,这对事业蒸蒸日上的中年夫妇无可避免地遭遇了中年家庭危机——乔振邦有了外遇……(文中人物均为化名)
记者印象:
婉玲电话里的声音布满了愤激和无奈,她说,也许她的故事实在太过平淡无奇,可是作为当事人,这两三年里,她一直生活在极度的痛苦之中。促使她拨通我们电话的原因是孩子的一句话,孩子说,妈妈,你真的是到了更年期了吧?这句话,是她老公的口头禅,也是他用来抵御她盘诘的挡箭牌。现在,却被孩子用来往她的心里刺了一刀。
1.是他有外遇
丈夫乔振邦又是一夜没有回来。昨晚7点多我给他电话,他说有个应酬,到了9点多我再打电话,电话已经关了机。一种强烈的预感告诉我,他一定是和那个女人在一起?
心空空落落的,200平米的大房子,静得只有我一个人呼吸的声音。悦悦还没有下晚自习,就算她回来了,也是放下书包就进了自己房间,继续学习。我这种深入骨髓的孤单和满腔的幽怨,又向谁去说?
在朋友们眼里,我过得优越富足,老公是单位一把手,孩子的成绩考个清华北大问题不大,拥有200平米的房子,奥迪的轿车……假如我告诉她们,其实在这样光鲜的表面下,我的生活是千疮百孔的痛苦,谁又会信呢?
我的确曾经非常幸福,但这幸福已经在3年前被打破了。3年前,乔振邦和他单位的一个女下属搞到了一起。女人都是敏感的,多出来的餐券发票、五星宾馆的贵宾卡,莫名其妙的手机铃声……样样都让我神经紧张。我一直以为,夫妻之间应该有着起码的尊重和理解,所以我总是含蓄地提醒他,不要走弯路,不要走得太远。可他经常是一句话来打发我,你神经过敏了吧,到了更年期了。
我永远记得,两年半前的一天,我跟着乔振邦的车,亲眼看着他和那个女人下了车走进了一家宾馆,我却再没有勇气跟着他们一直上楼去……
我没有告诉乔振邦那天的跟踪,却也无法再跟他有任何亲密的举动。我没有要求了,他似乎也乐得其所,差出得更勤,晚上回来得更晚。我们之间,客气得近乎冷淡,但只要我询问他的行踪,只要稍有盘诘,他必然恼羞成怒,然后以一句“神经,你到了更年期?”来作总结。
连孩子听多了这类话,也开始用这话来打击我。今天早上,看着天气太冷,我要悦悦穿上大衣,悦悦却偏不肯穿,我气极了,骂了她两句,没想到她也大声说,妈妈,我看你是更年期到了,真不可理喻?
孩子摔上门走了,我跌坐在椅子上眼泪长流。
2.组建一个家不轻易
我和乔振邦是在大学校园里相遇的。我们同样来自那个遥远的郊县,很快便成为校园里普通的一对恋人。我们的家里都穷,记得那时候有一个月我没有吃早餐,省下了5元钱,买了一斤蓝色的毛线给他织了一条围巾,而他呢,我们合起伙来在食堂打菜,他总会把碗里所有的肉都夹给我。那是我们彼此的初恋,虽然清贫,却是那么暖和。那样浓烈的爱情,现在去了哪里?
大学毕业了,我们都想方设法留在了这座城市。二十多年前,大学本科毕业生还是很吃香的,而乔振邦的性格也很老成稳重,非常受领导的器重,我在单位里干得也不错,虽然在这个城市里,我们暂时还一无所有,可我们对未来布满了信心。那个时候,我们总是在周末短暂的相会里,互相鼓励憧憬未来,我们最大的理想,就是在这座城市里,有一间属于我们自己的小房子,能扎下根来,将生活过得完美。
从我们22岁毕业一直到26岁,乔振邦才有机会在单位里借到了一间30个平米的小屋。那个冬天,我们姗姗来迟的婚礼终于举行。新婚之夜,他在滴水成冰的房子里,将我冰凉的脚捂在他的怀里,他说,婉玲,你是这样好的女人,这一生一世,我只爱你。
海誓山盟是浪漫激情的,可生活是由实实在在的琐碎小事组成的。我们都是从穷山乡里考出来的惟一的孩子,理所当然地要承担照顾老家弟妹和亲友的义务。工资的三分之一要寄回家里去,双方老家的亲戚来走动,也需要我们照顾。农村人讲脸面,亲友们来了,一定要好鱼好肉的招待。有一年一个亲友来我家,时间太晚,菜场的肉都卖完了,我只好买了更贵的香肠来招待,可这个亲友并不领情,相反回家后跟我父母抱怨说没有受到好招待。害我们过年回家,还被父母教训了一番。
人情世故,家庭负累,再加上彼此工作忙碌,我和乔振邦迟迟不敢要个孩子。一年两年过去,乔家急了,以为我不能生育,居然向我们提出,要把乔振邦哥哥的儿子过继给我们,我这才横下一条心,马上怀了孕。
3.夫妻俩渐行渐远
悦悦生下来了,因为是女孩,婆家人并不兴奋,我也不兴奋,因为生孩子,我已从业务科室调到了相对闲散的资料室。只有乔振邦,兴高采烈给女儿换尿片喂奶,进进出出都哼着小曲。抱着孩子,看着她红扑扑的小脸,我也不禁心软了。我仔细想了想,乔振邦的工作实在太忙,总得有人做出牺牲,要牺牲的话,那就让我来吧。
慢慢地,我上班时开始心不在焉,手上总端着毛线活,一到下班点就往家里跑,拉蜂窝煤换煤气修水管,孩子病了一个人深更半夜抱着她去医院,每到周末就陪着孩子去每个培训班培优班,我忙成了一个陀螺,全心全意都在孩子身上。乔振邦也没闲着,他负责着庞大的家庭开支。他也累,人也瘦了,但他显然从工作中得到了更多的乐趣。随着年龄的增长和职务的增高,他越来越显自得气风发,而我们之间,渐渐的,除了孩子,倒没有那么多的共同语言了。
我们搬家了,从30平米的统间到两室一厅再到三室一厅,房子越搬越大,生活越过越好,孩子也争气,学习上从来不让我们操心。这一切看上去是多么美啊,乔振邦曾揽着我的肩,用布满感激的声音对我说:婉玲,我们这个家是多么幸福啊,我只有回到这里,回到你身边,一颗心才能觉得安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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